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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翅膀 06 04（第3页）

“廿秒？”他竖起两指，如小孩子般逗我。

我怒视他，他才羞怯地走开，又准备下水。

美妙的入水声和水花又再重现，我的眼睛被吸引过去，无法移开。这次我细致观察他的动作，着实使我目眩。

忽地我感到羞愧，当初我为了什么而游泳？今天又为了什么而放弃？

犹如披着翅膀滑过水面，是那么华丽而轻盈。用水造的羽翼啊，我也可以拥有一副吗？

“喂！”我大声叫唤池中划动手脚的他，他缓缓停下：“是廿秒吗？”

浮在水里的他呆住了两秒，然后高兴地说：“当然啦！”

我奔向泳池的起点，手里的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丢开了。

４避不开的雨

“为什么每逢星期二、四都找不到你的？”阿洛把他的炒饭放在我的茄蛋饭旁边，然后嘟着嘴坐下来。

“我都说不喜欢那个教授，上别的班去了嘛。”我不厌其烦的说。

“但是都没可能整天找不着人吧？整个学期也是不见影的……”他说着把饭送入口，不满地咀嚼着，眼神好像要连我也一起咬碎吞下：“明明约了你昨天下课后谈小组报告功课的嘛，又玩失踪了。”

“呀！对不起呢！我忘记了！我跟同学去了图书馆，地下室接收不到讯号，我又忘记了你……”我说着他的脸就黑起来了，变成一只冤魂般失望，我立时发动密集式道歉攻势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…对不起呢！”

“好了行了！被你烦死了！”他含着饭的摆出挡住我的手势，眯眼看看我。

“原谅我！”

“哎呀，我不是说你什么，但你知道啦，死期快到了，你还缺席。”

“最多今天我加时赶工不收钱，怎样？好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啦好啦，不要生气啦。”我行使女孩子撒娇的特权。

“好了好了！没你办法。我要先取消晚上的饭局，还有约一下组员。”

“真好呢！”我笑着继续吃饭，不时望望不断拨电话的他。

虽然我们还未是情侣关系，但我已觉得有恋爱的感觉。也许是他太懂照顾别人、太好人了，我会跟他诉心事，他是绝佳的聆听者。我能成为他庇荫下的一人，自觉很幸福。又或许他真的有意只对我好，只迁就我、爱护我，并享受着这份无名份的感觉所带来的快乐，及为此付出。

不知道呢！我安于现状。至于喜欢与否，我不肯定，没有答案。

可是，随着雨季的到来，他就开始探究我的阴影，我知道他想帮我擦亮它。

“如果你再见到那水翅膀，会不会消除你对水的恐惧？”他心事重重的说，眼光空洞洞的望着桌上的文字资料。

另外两位组员以相约仓卒为由，没有到来课后的功课讨论。我瞄一下手表，暗示不早了，装作没听见他的话。

一股局促闷热充满温习室，忽地使我难受，仿佛透不过气。

“我觉得有关系的，有机会的话，可以试试吗？”他放下笔，转身凝望我。

“不行。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，我不知道我为何会怕水，也不想记起，我只想在屋檐下等待，等待讨厌的东西离开，我就够自由了。”

“你想避雨避到何时？雨会停，但会重来，永远都会降到你的身上，不管你走到哪里。”

窗外下起雨来，把玻璃敲响。我俩同时向窗的方向望去。

“你唯一可以洁净的方法，就是追寻原因，再对症下药。”

“不要说这个话题了，好不好？”不知道为何，我的身体不自主地抖动。

“我很想帮你……”

“为什么非要我面对不可？我只想就这样愉快的生活下去而已……”我的心跳从没试过这么跳动，有着惊慌的节奏，我感到说话都没力气：“我好怕！……你不要再说了，根本克服不了的，我试过到泳池海滩找，屏住呼吸的寻找那片水翅膀，但是没有！一直都没有！不是我曾经见过的那双翅膀，全都不是，找不到，找不到……永远都找不到的了！”

我一口气的说，原来泪已经爬满脸。他一把搂住我，让我倚着他的肩膀哭泣。我不知道自己哭什么，只知道哭了很久。也许他的怀抱很暖，也许他抚摸我的头发的手势很舒服，也许我需要发泄一场，就让我用泪水遮掩窗外的雨声吧！

啜泣之中，我隐约听到他说”对不起”，就这么一句话。

５水翅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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