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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沈诸梁镇守叶邑11（第1页）

沈诸梁走到河边，只见澧水不再清澈，变成了浑浊的血红色。宽宽的河滩，成了一个杀人的战场。那些红的花，绿的柳，青青的草，悠闲的牛羊，可爱的牧童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郑、晋军队听说楚军首领是名将沈尹戍之子，寒意顿生。知道此次作战，再不能取得任何大的胜利，只好全面退兵。

楚国北方，除了晋国、郑国以外，还有许多小的诸侯国，但都不足以与楚国抗衡。因此，如何对抗这两个国家，成为楚国北方边境城市叶邑的重中之重。

沈诸梁来到叶邑，随即宣读平王旨意。沈诸梁被封为叶邑之长，镇守叶邑，号为叶公。自此以后，人人皆以叶公称之。叶公将带来的一千军士，安置在北部边境要地，另外发布招兵公告，规定有二：一是凡每户有两名或两名以上成年男子者，必出一人参军。凡每户只有一名成年男子者，自愿入伍。二是军队自己种地，收获供给军队及政府支出。

叶公与力坚到处走访，查看民情。澧水岸边，有一老人，人称澧叟，其人读过一点书，懂得人情世故，经常为百姓处理一些纠纷，深得百姓信任，澧叟带着他们到各个地方查看。到了一户人家，叶公走进破败的草屋，只见夫妇两人，皆坦胸露乳，只以草衣遮蔽下体，面黄肌瘦，体弱无力。澧叟道：“这家男人叫耕，居于此地多年，家里孩子又多，所以日子艰难。”力坚道：“这是叶邑新任长官，快来见过！”夫妇两人慌忙跪下。叶公忙令站起，只见那瘦弱的妇人，跪下之后，竟然不能起立，摇摇晃晃，忽然一头倒在地上。大家惊慌之时，澧叟却摇头叹息：“大人，这个妇人饿坏了，一时间不能站起来，不要紧。”叶公一阵心酸。叶公夫人，为樊氏，唤做樊夫人。樊夫人赶忙命人取一瓢水来，让那妇人饮下，又从随身衣袋里掏出干粮，喂妇人吃下，那妇人嘴唇抽动，慢慢醒来，感激不止。

澧叟道：“叶邑这些年收成不好，水旱灾害不断，又是战事多发之地，来往兵丁，抢夺粮食，百姓日子苦呀。”叶公听了，心情愈发沉重。

力坚道：“当今之计，百姓生活太过困苦。首先要解决的是吃的问题，人们有饭吃了，不受饥饿之苦，百姓才能心安，叶邑才能长治久安。”叶公点了点头。

叶公发布告示：一是三年之内，免除叶邑所有百姓赋税。二是凡百姓自己开垦荒地者，免除五年赋税。土地所产之物，全部归自己所有。公告一出，人们欢呼奔走，百姓开荒种地的热情高涨。

这一日，叶公与樊夫人去方城山一带察看民情。到了一个村子，感觉村子里很不一样。这里的村民，衣服穿着都很得体。而且，村子里有几个地方，都是悬挂着“裁缝”这样的招牌。叶公找到一个裁缝店，问一个老人：“叶邑地方人们，多数衣不蔽体。我看你们这里与其它地方不同，人们穿衣整齐，而且多处有裁缝这样的招牌，这是什么原因呢？”

那个老人答道：“你是外乡人吧，你可能有所不知。这个村子叫陆村，村里人人会织布纺绸。”

叶公很是诧异：“这是为什么呢？”

老人道：“我们村里有一个读书人，名叫陆通。他的妻子是有名的裁缝，自从多年前他们夫妇来到这里，就开始教我们种植桑麻，农闲时节，纺绸织布。时间长了，我们就以此为营生。”

樊夫人一听，喜道：“叶邑之内，很少人会织布，也不重视种植桑麻。如果能够将这个事情推广下去，使得叶邑人人都会种植桑麻，织布做衣服，那不是人人有了衣穿，少了露肉之耻？”叶公点头称是。

在村人的指引下，叶公找到了陆通家中。叶公道：“这里百姓不重视桑麻种植，百姓多衣不遮体。唯有到了这里，见到百姓皆衣服整齐，况且以织布裁缝为业，甚是惊奇，特来拜访。”

陆通拱手行礼：“大人一到叶邑执政，即鼓励百姓开荒种地，解决百姓温饱问题，如此体恤百姓，人人称颂，今日得见，三生有幸。因为我夫人善于纺织，就教会了附近百姓也来种植桑麻，织布做衣。”

樊夫人道：“既然夫人是位纺织能手，不妨一见如何？”

陆通：“无妨。”即唤夫人来见。

叶公见陆通夫人，也是衣服整齐，与一般农村人不同，心生感慨，道：“既然夫人如此精通纺织一事，何不让广大叶邑百姓也学种植桑麻，纺绸织布，人人有衣穿，才是正理。”

陆夫人道：“如此甚好。”

樊夫人即上前，执手询问种桑纺织之事。说话间，陆通的几个孩子也出来相见。也是一个个衣服整齐，与其他人家孩子不同。

樊夫人道：“如果你愿意，不如到我家去，教我织布之法。我们一起将此法，教给叶邑百姓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
陆夫人道：“这有何不可？公与夫人之德，人人皆知，我们做这一点事，自然是应该的。”

樊夫人请附近农村妇女，来到家中，让陆通夫人教授织布纺绸之法。叶公又下了告示，鼓励百姓种麻织布，养蚕纺绸，从此叶邑百姓再不受无衣可穿的困扰。

再说陆通，其字接舆，乃是一位饱学之人。每与叶公交谈，其自然、地理、科学、人文，无所不知，叶公喜其才华，常以政事请教。由此陆通每日里出入衙门，时间长了，衙门内外，无人与之不识。这一日，樊夫人见到陆通刚刚与叶公畅谈走出，便走近了叶公，道：“大人，陆通先生乃是一有学问的人，既如此，为何不让儿子叶重跟随于他，诵读诗书，熟知礼仪，也好长大成人之后，为国家效力？”

叶公愕然，继而笑道：“还是夫人想得周到。孩子已经六岁，可是我耽于政事，竟然无暇顾及其读书一事。”叶公亲自请陆通教授孩子，陆通欣然接受。那陆通乃是一个治学严谨之人，对待叶重，严厉有余，宽厚有度。一个月之后，叶重再也不似以前的顽童，举手投足之间，颇有礼仪。

这一日，力坚来到衙门，见到了正在读书的叶重，见其读书认真，对答如流，不免夸赞一番。叶公却道：“我有事与你商量。”

两人坐定，力坚道：“大人所为何事，何以如此郑重？”

叶公道：“陆通先生，博学有德。教授吾子，长进不少。可是叶邑之内，鲜有学堂。叶邑子弟，读书识文者不多。我想开办学堂，让陆通先生主持教学事宜，所有叶邑子弟，皆可免费前来学习。不知你以为然否？”

力坚道：“如此甚好。所谓知礼仪者，必须学习礼法。如果人人不读书，岂不如山野之人，哪里懂得礼数呢？”

叶公请陆通到来，三人共同商议兴办学堂之事。陆通道：“乡野之人，不能认字，不过是因为贫穷而已。大人免了学费，那不是人人都可以读书了吗？如果大人开办学堂，我愿意义务为叶邑子弟服务，不取分文俸禄。”

叶公大喜，三人筹划已定。叶公命力坚立即行动，在衙门之外，新建了校舍五间，并请陆通协助办理有关事务。陆通熟知学堂开办的一些事务，因此做起事来，相当顺利。

学堂开始之时，不仅附近三五里之农家子弟，前来读书。就是比较远的村子，也有一些孩子，在父母的陪伴之下，踊跃前来。不多时，竟然有一百多名学生，来此读书。叶公之子叶重，见有众多学生一起读书，反而增加了兴趣，读书之意更坚。陆通见学生太多，就请求叶公，另招聘教师二人，共同教授学生。学生中，孩子居多，也有十几岁，二十几岁，甚至中年人还有老年人。陆通就把他们按照年龄段，分开教学。陆通教学，不仅教会他们读书识字，更加重视他们学习礼仪，遵守法度。叶公初来之时，法度尽失，作奸犯科者甚众。虽以重法惩治，然而仍有不法之徒屡屡犯案。但是自从开办了学堂，几年过去，叶邑民风大改，人人皆以守法遵礼为荣，可谓路不拾遗，夜不闭户。自此，叶公之贤能，远近闻名，无人不知。叶公又让力坚及军队中熟习武艺之人，教授叶重及诸学童练习武艺。此后数年，制度不改。自此，叶邑之人习武之风甚盛。

边境安定，人民安居乐业，叶邑一派祥和气象。哪曾想到，人祸不再，可是天灾突现，叶邑百姓突然遭受重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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