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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哎呀,你做什么啊!&rdo;我不禁发笑,想自己哪里就这么娇气了,况且我本也穿了氅衣的,便道:&ldo;不要,两件穿在身上可要重死人了!&rdo;
他笑笑,却有些憨态,&ldo;那你站在我身后,风小些。&rdo;
我心知他是体贴之意,无不受用,只便依从。
如此,才要继续行路,却见沿街一家店肆门前忽然吵嚷开来。细看片刻,却是店主对着一个衣不蔽体的落魄之人谩骂,还一直指使仆从踢打此人。
&ldo;住手!&rdo;我最看不得恃强凌弱,一时不忿,抬脚便冲了过去。
晁衡随后跟来,却将我拦在了身后,&ldo;当心伤着,我来。&rdo;他叮咛了一句,转向那店家:&ldo;天子脚下,王化之地,不得肆意伤人!&rdo;
晁衡一语将他们吓住,他们虽还惊疑,倒也停了殴打。我这时便赶紧蹲身扶住那人,一看,他鼻青脸肿,口角出血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张口要说什么也说不出,着实伤得不轻。
&ldo;我说这位郎君,你知道什么就来多管闲事?!趁早带着你家娘子走远些!免得拳脚无眼误伤了二位,那时再要说理,我也不认!&rdo;店家只歇了一时,究竟怒气未平,又对着我们吹眉瞪眼起来。
&ldo;凡事总有缘故,若他得罪了你,自有律法公门为你做主,实在不必当街辱人!此事我管定了,你若再敢动手,我必定将你送官究办!&rdo;晁衡自未退缩,一番反驳既有道理,又很有力。
&ldo;对!&rdo;我见状不免帮腔,暂将伤者扶靠在墙根,站到了晁衡身旁,而脑中灵机一现,又道:&ldo;我实话告诉你吧,我家夫君身有功名,就在京兆府任职!你既是个生意人,也该有些见识,这京兆府是什么地方,想必不用我多言。你若不信,自往公堂一验!&rdo;
此话一毕,那店家果生惧色,将先前的盛气也减去大半,而晁衡也知我在诓他,只忍笑看我。这时,围观百姓渐多了起来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缓缓将这店家的最后一丝气焰也消灭了。
&ldo;唉,此事还真不能全怪我!&rdo;店家垂了脑袋,复一挥手,让那几个打人的仆从先退了下去,才道:&ldo;我是个做字画生意的,这不比那些贩金玉绸缎的大买卖,本小利薄,靠得都是些雅士墨客的捧场。可此人也不知从何处来的,衣衫不整活像个乞丐却说自己是个读书人,因囊中羞涩,想来卖字换钱,这我哪里能信?&rdo;
&ldo;你不信也不能打人啊!&rdo;我急道,觉得他的理由实在荒唐。
&ldo;哎呀不是!娘子听我说来!&rdo;他直是跺脚,更添委屈似的,又道:&ldo;他前后来了有五六次,我都给劝走了,可这厮好不烦人,今日又来求告。想我这里来往的都是些斯文客官,他这副样子岂不影响我做生意?可气方才推搡之间还将一位客官撞倒,我便忍无可忍,这才命人教训于他!&rdo;
如此听来,倒真是情有可原,而那人被打得开不了口,一时也无法问其来历。思索了片时,我与晁衡先替这人道了歉,因问之下并无损坏财物,便也不用赔偿,而后他扶上马,带回了家中。
此人到家已是昏迷,便命小奴替其更衣擦洗,又请了大夫为其疗伤。心想着,待他稍稍恢复,再行询问不迟。
次日一早,晁衡才刚上职去,霜黎便来报说这人醒了,想要求见。我自该前去,而到时,却见他并未躺在榻上,竟是衣冠整肃地站在门前,除却脸上仍旧青肿,略与常人无差。
&ldo;你重伤在身,如何能够下地?快快进屋,不必客气!&rdo;我说着便使其后小奴上来搀扶。
他不言,亦不用扶持,却是对我鞠躬长揖,才道:&ldo;昨日幸蒙夫人搭救,钟某不胜感激,亦实在叨扰。&rdo;
我一听,此人原来姓钟,举止言行倒还真是读书人的做派,与昨日店家的描述相符,便笑道:&ldo;无妨,钟先生还是请进去说话,总不至我刚来,你就要走。&rdo;
我说罢便作了相邀的姿势,他显出愧意倒也跟了进来。一时,主宾席位各自坐下,便不免问起他的来历,而他这一开言,竟令我吓了一跳。他说他叫钟灏,越州人,是因年初举试来京。
&ldo;钟灏?!广白兄?&rdo;我不禁大呼,记忆一下涌现,&ldo;你可还记得春闱开场那日,有个请你吃茶的人,就是我啊!&rdo;
&ldo;难道夫人就是那个小公子?&rdo;他亦大惊,话毕顿了半晌才回过神来,&ldo;原来夫人竟于钟某有两次大恩!&rdo;
&ldo;这天下巧事竟都被我遇着了!也怪那店家将你打得这样,面貌难辨,不然我早就能认出你了!&rdo;我连连笑叹,再细观其五官轮廓,果是有些熟悉的。
如此相认之下,他也少了些拘束,而说到春闱之后的情形,他却忽然极尽消沉,言语滞涩。
想来,放榜那日去听唱第,心中只有晁衡一人,倒对别人的姓名不甚留意,况又日久,早无印象,而看他这副神态,恐应落了第。
&ldo;钟兄不必忧愁,下月又是春闱列到之期,再试一次,总还有机会的。&rdo;我不免劝道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声,道:&ldo;夫人以为我落第,其实我已中在第七名,只是关试时考官嫌我形容潦倒,未与通过,故而便不得授官,寒微依旧。世风如斯,我钟灏难有出头之日。&rdo;
&ldo;第七名,岂不是比我家校书的名次还高得多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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